《劍橋國際事務評論》（Cambridge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于1985年創(chuàng)立，是國際關系同行評審學術期刊，以季刊形式發(fā)行。由劍橋大學國際研究中心（現隸屬牛津大學政治與國際關系學院）編輯，Routledge組織出版。2019年學術影響因子為1.366。

鄭華為

本文將國際關系理論中的相互依賴之爭置于當代世界政治中，針對當前的去全球化動態(tài)，重新審視了復合相互依賴的概念，并提出“脆弱相互依賴”的概念，用以探討相互依賴的可逆性。烏克蘭危機期間和之后的俄羅斯與歐盟的關系，是本文的核心案例。它們在（非能源）貿易和天然氣這兩方面的相互依賴是重點。盡管在這場地緣政治危機中，這兩個層面都發(fā)生了逆轉，但兩者呈現出的逆轉模式明顯不同。對這兩者的比較研究說明了理論辯論的影響，更重要的是，它說明了復合或脆弱相互依賴理論的相關程度。這篇文章認為，脆弱相互依賴將更好地捕捉關系中的反轉現象，但復合相互依賴可能仍然有助于解釋頗具韌性的相互依賴關系中的反彈現象。

相互依賴的關系不一定會一直加深，它們可以被逆轉。在這篇文章中，作者認為討論相互依賴關系時需要具體闡明其類型，并且提出了“脆弱相互依賴”的概念，這與復合相互依賴不同?；鶜W漢和奈提出的復合相互依賴，盡管在某些情況下存在，但不能被認為是相互依賴的唯一類別。在去全球化和地緣政治環(huán)境動蕩的背景下，沖突可能會在不同層面發(fā)生，并導致相互關系的分離和相互依賴的減少。因此，在這些當代發(fā)展的背景下，提出脆弱相互依賴的概念能夠推動國際關系辯論更進一步。

在實證方面，本文以俄羅斯-歐盟關系為例，說明了理論爭論所涉及的概念，復雜和脆弱的相互依賴關系。冷戰(zhàn)結束30年來，俄羅斯與歐盟的雙邊關系仍然是一對關鍵但充滿波折的關系。2008年俄格戰(zhàn)爭后，俄歐關系進一步惡化，并演變?yōu)闉蹩颂m危機。同時，與冷戰(zhàn)時代蘇聯與西方關系時期相比，俄羅斯與歐盟變得聯系更加緊密且依賴加深。

學者們一直用相互依賴理論來討論俄羅斯與歐盟之間的能源貿易與非能源貿易關系，并提及歐盟-俄羅斯的能源關系既有合作因素，也有沖突因素。本文將詳細研究它們的相互依賴關系的兩個方面：非能源貿易和天然氣關系。這兩方面的案例都說明了相互依賴的逆轉，這表明脆弱相互依賴這一新概念確實可以對案例研究有所啟發(fā)。但這兩個層面上的逆轉表現出不同的模式。非能源貿易關系清楚地說明了相互依賴關系的減少，在這一關系中出現的更大和更持久的逆轉，表明相互依賴的這一層面的復原力較弱。而天然氣關系經歷了更為復雜的轉變。在烏克蘭危機之后，俄歐的天然氣相互依賴關系出現了暫時的逆轉。然而，當納入最近幾年的數據時，該關系似乎出現了堅實的反彈。 

案例研究說明了復合或脆弱相互依賴兩個理論的相關程度。一方面，脆弱相互依賴可以更好地捕捉關系中的反轉。另一方面，在某些情況下，復合相互依賴可能仍有助于解釋經濟的反彈和韌性。

從基歐漢和奈的復合相互依賴框架出發(fā)，作者認為，相互依賴的可逆性在他們的研究中沒有得到充分探索。作者因此提出脆弱相互依賴的概念，并認為相互依賴是可逆的，會發(fā)生變化的。

2.1出發(fā)點：基歐漢和奈所認為的相互依賴

基歐漢和奈（2012）認為“相互依賴的弱點”是在討論“如果政策框架可以改變，情況會是什么”。作者認為這種脆弱性的概念只適用于相互依賴關系中的行為體，而不適用于相互依賴本身。在復合相互依賴框架中，可逆性問題變得無關緊要。它具有三個主要特征：（1）多渠道；（2）議題之間無等級之分；（3）軍事力量的次要作用。復合相互依賴描繪了一個極其難以解開的復雜關系網。復合互依賴是復雜的，因為它在渠道和問題領域方面是極其復雜的和多層次的。而復雜性使其穩(wěn)定，并幾乎不受地緣政治動蕩的影響。

然而，復合相互依賴理論受到了質疑?；鶜W漢和奈（1987）也承認，“復合相互依賴是一種理想類型，而不是對世界政治的準確描述，所以它與當代世界政治的相關性是模糊不清的”。在此，作者認為，這個理論框架需要被修改以更好地適用于當下的世界政治環(huán)境。

圖1：中美印三國的KOF經濟全球化指數（2000-2015）

首先，需要從去全球化的角度重新考慮復合相互依賴，因為去全球化提出了一個相反的論點和一個相互依賴可能變得脆弱的場景。圖1顯示了三個國家的經濟全球化指數，表明它們的經濟全球化水平呈現出波動甚至下降的趨勢。因此，鑒于我們這個時代的去全球化動態(tài)，20世紀70年代提出的理論與當代世界政治的相關性是有爭議的。

其次，復合相互依賴框架面臨著相互依賴被操縱的挑戰(zhàn)。相互依賴也可以被武器化，對相互依賴的操縱形式包含破壞供應鏈、技術分離或金融武器化等，本質上它反映了米爾斯海默的主張——政治（甚至戰(zhàn)略思維）壓倒了經濟思維。 

最后，新冠肺炎大流行病進一步挑戰(zhàn)了復合相互依賴與當代世界政治的相關性。新冠病毒危機加強了去全球化的趨勢，并警示各國相互依賴被操縱的危險。

2.2相互依賴：尋找定義

作者對復合相互依賴框架中對“依賴”的定義也提出質疑。根據基歐漢和奈（2012）的觀點，“依賴”意味著“被外力決定或顯著影響的狀態(tài)”。類似的，羅斯克蘭斯等人（1977）將“相互依賴”定義為“國家利益的直接和積極聯系，這樣當一個國家的立場發(fā)生變化時，其他國家的立場也會受到影響，而且方向相同”。

鮑德溫（1980）對這種思維方式提出了挑戰(zhàn)，認為“依賴”并不意味著“受到外力顯著影響的狀態(tài)”，而指的是“一種從屬關系，在這種關系中，一件事得到另一件事的支持，或者必須依靠另一件事來滿足一種需要”。這一觀點得到了卡普拉索的支持。

作者認為，依賴和相互依賴，不僅僅意味著A受到B的顯著影響。如果說B的政策變化帶來了A的變化，那么這種情況最好用共變性或者響應來描述，而不是依賴。換句話說，A對B的政策變化是有反應的（不是依賴的）。作者同意鮑德溫和卡普拉索的觀點，認為在常識性的用法中依賴（dependence）是指依靠（reliance），而不是受到顯著影響的狀態(tài)。

鮑德溫（1980）認為，這兩種定義之間的關鍵區(qū)別“與打破（相互依賴）關系的難易程度有關”。沃爾茲（1970）也認為“相互依賴要求一種難以被打破的關系”。同樣，米爾納（1991）認為，“相互依賴指的是所有參與者都因終止關系而付出代價的情況。相互依賴還意味著行為者效用的滿足是不獨立的”。

2.3脆弱的相互依賴：

      一個更具包容性的框架

作者對相互依賴的定義是:在相互依賴的二元關系中，A從B那里獲得收益來滿足A自己的需求，反之亦然。依賴本質上意味著尋求支持和獲得利益，而相互依賴意味著雙向的依賴，在這種依賴中，雙方都必須因其需求而相互依賴。這一定義本身就包含了解除依賴的成本。如果一種相互依賴的關系被破壞了，A就不再像以前一樣，從B那里獲得利益來滿足自己的需求。此外，如果一種相互依賴的關系被破壞甚至終止，雙方都需要找到替代方案來替代無法再獲得的利益?；谶@一定義，作者建立了一個脆弱相互依賴的理論框架，其有三個主要假設:

首先，脆弱相互依賴理論認識到相互依賴是一種普遍現象，而復合相互依賴可能并不常見。在國際體系中，完全自給自足是罕見的。國家和非國家行為體都必須依靠他者滿足各種需求。依賴的程度或高或低，在一組二元關系中，雙方對彼此的依賴程度往往不同。然而，一個不依賴任何他者的國家甚至是超級大國，鮮有存在。從這個意義上說， “相互依賴實際上是國際體系的一個中心特征”（米爾納1991）。

雖然相互依賴很普遍，但復合相互依賴很難實現。復合相互依賴本質上是一種成熟的、發(fā)達的、穩(wěn)定的相互依賴形式。它可能存在于具備戰(zhàn)略互信、共同安全機制以及高度制度化和規(guī)范化關系的盟友之間。然而，并不是每一組相互依賴的二元關系，或者它們相互依賴關系的每一個維度都可以歸入這一類。

表一：層級需求和相互依賴的層級

來源：作者自制

其次，脆弱相互依賴性承認經濟層面非常重要，但它超越了這一純粹的功能層面。當國家尋求他人的支持或利益時，需要滿足的需求是多方面的。除了經濟需求，國家還有一系列其他需求，包括安全。一個更基本的問題是國家需要解決本體論上的不安全感或焦慮。學者們越來越多地研究這種更深層次的，或者可以說是最深層次的需求。這種需求，以及各國為滿足這些需求而發(fā)展的關系，也應被視為相互依賴，并被概念化。

最后，脆弱相互依賴認為國家的需求是以等級化和相互聯系的方式排列的，這決定了相互依賴的層次也是以這樣的方式排列的。功能性、經濟性需求是基本層面，而生存或安全需求以及解決本體不安全和焦慮的需求是更高層面。為了滿足每一種需求，各國必須為了不同的利益發(fā)展相互依賴的關系。這總結在表1中。它表明，更高層次的，或國家更深層次的需求，將為加深相互依賴設定一個界限。如果一方不把另一方視為朋友、可靠的戰(zhàn)略伙伴或盟友，相互依賴的經濟層面就會岌岌可危，尤其是在地緣政治危機或動蕩時期中。

因此，經濟層面的逆轉反映了國家有意識地適應這種情況所導致的不斷變化的環(huán)境。在地緣政治危機期間和之后，各國適應這種變化的方式是，有意從與那些不再被視為朋友或可靠伙伴的國家的關系中脫離。脆弱相互依賴理論將“反轉”概念化為一種現象，并通過國家需求等級和分層安排來解釋這種現象。

通過這種方式，脆弱相互依賴將自身與復合相互依賴區(qū)分開來。本質上，前者描述了一個場景，在這個場景中，雙方在功能需求上相互依賴（通常非常依賴），而他們并不認為對方是可靠的軍事盟友或真正的朋友。這使得他們相互依賴的關系特別不穩(wěn)定，而且是可逆的，易變的。更深層的需求限定了，一個行為體不能安全地依賴一個不可靠的另一方。因此，行為體會終止或逆轉相互依賴關系，即使它這樣做會付出代價，這就是“脆弱”的含義。如果復合相互依賴能更好地解釋相互依賴關系的穩(wěn)定性或韌性，那么脆弱相互依賴就能抓住反轉這個概念，特別是在當下政治環(huán)境中。

本節(jié)著眼于俄羅斯-歐盟（非能源）貿易關系的發(fā)展，特別是在歐盟實施的制裁和俄羅斯采取反制措施的背景下。它們經濟相互依賴發(fā)生了明顯且持久的逆轉，這一層面的相互依賴關系彈性較低。2013年11月，在俄羅斯的壓力下，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決定推遲與歐盟簽署《聯系國協定》。這一背離歐盟的決定引發(fā)了抗議，并最終導致亞努科維奇政府被推翻。俄羅斯的回應包括吞并克里米亞和干預烏克蘭東部的內部沖突。這反過來又導致了俄歐關系的惡化和沖突。歐盟一致決定首先在2014年3月對俄實施經濟制裁。這顯示了歐盟各國的團結，以及他們反對俄羅斯吞并克里米亞和干涉烏克蘭東部的共同立場。

歐盟對俄羅斯出口的數據顯示雙方的相互依賴程度在降低。在這場經濟戰(zhàn)中，他們相互之間的替代和多樣化努力進一步說明了他們貿易關系的逆轉。歐盟對俄羅斯的貿易禁運禁止向該國出口軍事裝備、兩用技術和能源開采技術。對武器和軍事裝備出口的禁運是有效的，然而，這可能會被俄羅斯政府在受到制裁之前就已推行的進口替代戰(zhàn)略所緩解。俄羅斯也能夠找到兩用技術出口禁運的替代辦法，即從非制裁參與者那里尋求被禁技術的替代品。

歐盟實施的金融制裁對俄羅斯宏觀經濟的影響更大。被針對的俄羅斯銀行和企業(yè)獲得西方資本的渠道受到限制，可能會立即導致流動性短缺。這些制裁對該國經濟構成重大風險。然而，宏觀經濟數據顯示，盡管制裁對宏觀經濟形勢造成的損害是顯而易見的，但俄羅斯還是在短期內成功地找到了減輕對西方資本和投資的限制的方案。

作為對這些懲罰性措施的回應，2014年8月，俄羅斯決定禁止從相關國家團體進口產品。其中包括農產品，然而，歐盟相對較快地為這些產品找到了替代市場。更重要的是，一項研究表明，歐盟成員國與俄羅斯的經濟相互依賴程度與其實施制裁的意愿之間缺乏明顯的負相關關系。換句話說，一些歐盟成員國支持實施制裁，即使它們可能會付出巨大代價或者損失比其他成員國更多。這將很好地說明脆弱相互依賴的含義——更高層的沖突將超過經濟計算和利益。

總體而言，俄歐貿易關系在烏克蘭危機引發(fā)的地緣政治動蕩中遭遇了重大逆轉。由于雙方都在努力迅速降低對彼此的依賴，它們的相互依賴程度相較之前有所降低。有證據表明，經濟利益并不是決定一個國家實施制裁意愿的唯一決定性因素，實施制裁意愿的也與身份和安全等更高層面的因素有關。

在關于俄歐能源相互依賴的關系中，天然氣關系值得特別關注。歐盟委員會已經認識到，“最緊迫的能源供應安全問題是對單一外部供應商（俄羅斯）的強烈依賴，天然氣尤其如此”。此外，2006年和2009年的天然氣供應中斷給歐盟的能源安全敲響了警鐘。與其他能源相比，天然氣供應可能更容易受到地緣政治動蕩的影響。

根據脆弱相互依賴的概念，我們可以觀察到它們的天然氣關系在短期內發(fā)生逆轉。表2報告了2012-2015年期間俄羅斯對歐盟21國的天然氣出口量。2013年，11個歐盟成員國增加了從俄羅斯的天然氣進口。而這一趨勢在2014年急劇逆轉，21個歐盟國家中有18個努力減少從俄羅斯的天然氣進口。

然而，這種逆轉是暫時的，不久之后，他們的天然氣關系出現了強有力的反彈。在2015年，21個歐盟成員國中有14個國家再次增加了從俄羅斯的天然氣進口。此外，一項長期分析顯示，歐盟內部的一些主要買家大幅增加了進口。北溪-2項目的推進進一步表明，俄歐之間的能源合作將得到加強。

表二：2012-2015年俄羅斯對21個歐盟成員國的天然氣出口量（單位：bcm）

來源: （俄羅斯天然氣工業(yè)股份公司，2016）中

提供的數據

盡管脆弱相互依賴的概念可以幫助我們捕捉到他們的天然氣關系的暫時逆轉，我們可能仍需要復合相互依賴來解釋他們相互依賴關系在這方面的彈性。第一，在雙方的天然氣關系中，俄羅斯和歐盟都存在巨大的弱點。歐盟很難在短期內找到替代供應商，俄羅斯同樣依賴歐洲市場，盡管俄羅斯也在尋求天然氣出口市場的多元化，但對其他地區(qū)的出口數量不足以替代俄羅斯對歐盟的出口。圖2比較了向中國輸送天然氣的計劃和俄羅斯天然氣工業(yè)股份公司向歐盟四大買家出售天然氣的數量。說明對華銷量只覆蓋對德出口。

圖2：俄羅斯天然氣工業(yè)股份公司2014年的預估和實際天然氣銷售量（單位：bcm）

同時，天然氣相互依賴實際上跨越了經濟層面，并隱含著重大安全影響，這放大了雙方本就存在的弱點。出于對發(fā)展和生存的考慮，俄羅斯和歐盟似乎都愿意保持穩(wěn)定和完整的天然氣關系，并保護其不受政治因素所影響。

第二，俄歐天然氣關系并不完全由國家驅動，而是涉及到多種行為體，這些行為體并不完全受地緣政治思維主導。多種行為體和多種渠道的存在將更符合相互依賴框架。例如，企業(yè)行為者可能更多地是受商業(yè)利益和利潤驅動，而非地緣政治動機。

過去十年，俄羅斯與歐盟的關系發(fā)生了戲劇性的轉變，從已經不穩(wěn)定的戰(zhàn)略伙伴關系轉向日益加劇的競爭關系，最終演變?yōu)殡p方的正面沖突。這表明相互依賴不是一種不可逆轉的趨勢。各國的確可能加深相互依賴，但也可能減少相互依賴。本文將這種現象概念化為相互依賴的逆轉。本文提出了脆弱相互依賴的新理論框架，它在以下方面對學術界做出了原創(chuàng)性的貢獻。

首先，脆弱的相互依賴意味著一個以日益增加但不安全的相互依賴關系為特征的全球體系。全球化僅僅促進了日益增長的經濟相互依賴。脆弱的相互依賴性勾勒出的身份和安全層面決定了貿易、金融和投資的增長不會自動轉化為安全關系。脆弱的相互依賴可能是這種全球體系中最常見的形式，它對各國構成威脅，并成為變革的動力。脆弱的相互依賴并不預示著一個封閉或去全球化的世界，而是一個各國對具有重大安全影響的部門或行業(yè)變得謹慎的世界。各國旨在建立更廣泛、更靈活的網絡來抵御這種脆弱性。

其次，這一框架將經濟相互依賴的逆轉概念化，并根據國家的分層需求提供了一種解釋。當雙方都不認為彼此是朋友、戰(zhàn)略伙伴或可靠的盟友時，經濟層在地緣政治動蕩中就很脆弱。與此同時，脆弱相互依賴可以通過提出關于身份和安全層面的問題來設定未來的研究議程。地緣政治危機也可能從根本上改變一個行為者的身份或安全觀念，進而分別重塑這些層面上的相互依賴關系。政策影響將包括發(fā)展戰(zhàn)略的轉變或所涉行為體國防預算的變化。

最后，本文的案例研究說明了理論辯論的含義，并促進了對復合和脆弱相互依賴關系的包容性討論。俄羅斯與歐盟的非能源貿易關系清楚地表面了脆弱相互依賴，以及較高層次的沖突對經濟層面有重大影響。然而，復合相互依賴可能有助于解釋雙方天然氣關系里面存在的彈性。

總體而言，脆弱的相互依賴關系顯示了其與當代國際政治的相關性。它可能更廣泛地適用于其他雙邊關系，如美中關系，甚至更大的多邊進程，如英國脫歐或全球化。因此，本研究提出的關于相互依賴及其可逆性的思維方式值得更廣泛的關注。

（感謝作者鄭華為對本文編譯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