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鹽鐵論（23）遵道第二十三遵道第二十三 第二十三：圣人之道 大夫曰：“御史！” 御史未應。 謂丞相史曰：“文學結發(fā)學語，服膺（yīng）不舍，辭若循環(huán)，轉若陶鈞。文繁如春華，無效如抱風。飾虛言以亂實，道古以害今。從之，則縣官用廢，虛言不可實而行之；不從，文學以為非也，眾口囂囂，不可勝聽。諸卿都大府日久矣，通先古，明當世，今將何從而可矣？” 大夫叫御史，御史未應。 大夫對丞相說：他們從小學儒，只知孔孟，說話如車輪打轉，反反復復；言語如春天花朵絢麗多彩，效果如抽刀斷水持索捕風；用空話亂現(xiàn)實，論古世害當今。依他們的話，朝廷財政就會枯竭，后患無窮斷不可行；不依他們的話，他們七嘴八舌亂嚷嚷，聽不勝聽煩不勝煩。諸位在丞相府多年，博古通今，你們看應怎樣才行？ 丞相史進曰：“晉文公譎而不正，齊桓公正而不譎，所由不同，俱歸于霸。而必隨古不革，襲故不改，是文質不變，而椎車尚在也。故或作之，或述之，然后法令調于民，而器械便于用也。孔對三君殊意，晏子相三君異道，非茍相反，所務之時異也。公卿既定大業(yè)之路，建不竭之本，愿無顧細故之語，牽儒、墨論也?！?/FONT> 丞相：晉文公詭詐不正派，齊桓公正派不詭詐。策略不同，但他們都建立了霸業(yè)。如果墨守成規(guī)，因循守舊，形式不改，內容照搬，就和保存古代的獨輪車一樣了。所以，有的方面需要創(chuàng)新，有的方面需要繼承，這樣，法令才可以適用，器具才便于推廣?？浊鸹卮鹑齻€君主的同一問話，回答的內容不同；晏嬰輔助三個君主治國，使用的方法不同。這不是故意變化，而是時勢不同。大夫制定的基本路線，奠定了國家財政的基礎，是正確的，不可動搖，不要考慮那些不顧大局、不識大體的議論，不要被儒家、墨家的觀點牽制。 文學曰：“師曠之調五音，不失宮商。圣王之治世，不離仁義。故有改制之名，無變道之實。上自黃帝，下及三王，莫不明德教，謹庠（xiáng）序，崇仁義，立教化。此百世不易之道也。殷、周因循而昌，秦王變法而亡。詩云：‘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苑ń桃?。故沒而存之，舉而貫之，貫而行之，何更為哉？” 文學：師曠調和五音，離不開宮、商這些基本音調；圣君治理國家，離不開仁義這個基本原則。制度可變，原則不能變。上至黃帝，下及夏禹、商湯、文武三王，沒有一個不是宣揚德政、重視教育、崇尚仁義、進行教化的，這是永遠不能改變的原則。殷、周遵循仁義而昌盛，秦始皇實行酷政而滅亡?！对娊?jīng)》說：“舊臣已去，舊法仍在。”就是說舊臣雖死，舊法猶存，舊法要貫徹，并在貫徹中落實，怎么能改變呢？ 丞相史曰：“說西施之美無益于容，道堯、舜之德無益于治。今文學不言所為治，而言以治之無功，猶不言耕田之方，美富人之囷（qūn）倉也。夫欲粟者務時，欲治者因世。故商君昭然獨見存亡不可與世俗同者，為其沮功而多近也。庸人安其故，而愚者果所聞。故舟車之治，使民三年而后安之。商君之法立，然后民信之?？鬃釉唬骸膳c共學，未可與權?！膶W可令扶繩循刻，非所與論道術之外也?！?/FONT> 丞相：談論西施的美，對自己的容貌沒有什么好處；講述堯、舜的德，對今天的治國沒有什么幫助。你們不談治國之道，卻批評過去的治理沒有功勞，如同不講耕種之法，卻羨慕富人的糧倉充實。要想得到糧食，就要遵守農(nóng)時；要想治理國家，就要適應現(xiàn)狀。商鞅對國家大事了如指掌，有獨特的不同于世俗的見解，因為世俗見解沒有大局意識，著重眼前利益。庸人只滿足過去，愚人只安居現(xiàn)狀。所以舟、車的使用，百姓三年才習慣；商鞅的變法，成功了百姓才信服。孔子說：“可以一道拜師求學，未必可以一道通權達變。”你們墨守成規(guī)，不能和你們討論先王之道以外的道理。 文學曰：“君子多聞闕疑，述而不作，圣達而謀大，睿智而事寡。是以功成而不隳，名立而不頓。小人智淺而謀大，羸弱而任重，故中道而廢，蘇秦、商鞅是也。無先王之法，非圣人之道，而因于己，故亡。易曰：‘小人處盛位，雖高必崩。不盈其道，不恒其德，而能以善終身，未之有也。是以初登于天，后入于地。’禹之治水也，民知其利，莫不勸其功。商鞅之立法，民知其害，莫不畏其刑。故夏后功立而王，商鞅法行而亡。商鞅有獨智之慮，世乏獨見之證。文學不足與權當世，亦無負累蒙殃也?！?/FONT> 文學：君子多聽而不疑，遵古而不改，圣明通達，智謀遠大，睿智專一，因此能成功而不垮臺，有名望而不毀壞；小人智慧淺薄而野心大，如同身體瘦弱而挑重擔，所以只能半途而廢，蘇秦、商鞅就是這樣。他們不用先王之法，誹謗圣人之道，自行其事，所以滅亡。《易經(jīng)》說：“小人當官，位置雖高，但必定垮臺。不遵守王道，不堅持仁義，而能有好結果，是從來沒有的。這種人，開始可能爬上天，但最終必定掉下地。”大禹治水，百姓知道治水的好處，沒有人不幫助他的成功；商鞅變法，百姓知道變法的害處，沒有人不害怕他的刑罰。所以，夏禹稱王，商鞅被殺。商鞅有獨特的見解，而世俗卻看不到其獨特見解的成效。我們不配與你們商議大事，也就不會受你們拖累跟你們遭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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